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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文學夢”

作者:txsm    來源:    發布時間:2019-05-23

(來源:文匯報--中國作家網? ?作者:唐小兵)

王鼎鈞先生曾在一次接受訪問中這樣談及對文學寫作的 “癡情”:“我熱愛文學,只有寫作能使我死心塌地。在我成長期間,我也有過別的機會,我徘徊歧路,最后仍然擁抱文學,這是命中注定。我不是天才橫溢的作家,也不是人脈縱橫的作家,現在七老八十了,更不是前景開闊的作家。我深深地知道,沒有人以文學以外的因素注意我的文章。我必須好好寫,讓人家還值得一看。”與此同時,鼎公又說自己從不勸人做職業作家,建議有志于寫作的人要“業余寫作,不要專業寫作”。這其中的甘苦自然是意味深長的。我想鼎公所推崇的“業余寫作”其實就是列文森所言的一種中國文化傳統里的“業余精神”,一種拒絕體系化的游戲精神和文人趣味。對于我這樣一個業余偶爾寫點文字的人來說,鼎公的文學作品尤其是他的回憶錄四部曲不僅是歷史的豐碑,更是文學史上璀璨奪目的珍珠。

回首自己二十多年前開始的“業余寫作”,更是對于鼎公的這番話有一種心有靈犀的共鳴,誠如他所言:“人之相知,貴在知心,文字之交就是知心之交,東鳴西應,儼如神跡。”那時候的自己是一枚標準的“文藝青年”,懷抱滿腔熱情到了岳麓山下的一所著名的理工科大學讀新聞專業,也是第一次離開縣城到了省城。二十多年前的大學校園沒有電腦,更沒有微博微信,仍舊是一個油印文學刊物主導校園文化的互聯網史前期,而進入校園文藝圈最重要的渠道就是在院系和校級的新生杯作文競賽中脫穎而出。我仍舊記得參加人文社科系新生作文競賽的情景——初秋的黃昏,在一棟從民國時代留存至今的建筑里,時長兩小時的作文題是“活水”,典出朱熹“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高中時作文常被語文老師當作范文在全班推薦朗讀的自己雄心勃勃,僅用一個小時就洋洋灑灑一氣呵成,寫完信心滿滿地離席了。一周之后,作文競賽結果公示,我名落孫山,連優勝獎都沒有獲取。而同一宿舍的兩個同學一個是特等獎,另一個獲得一等獎。這意味著我連參加校級作文競賽的資格也喪失了。那一刻真有彷徨無地的難堪和傷心。

幸運的是,我并沒有因此而放棄自己自小就有的“文學夢”。失敗反而激蕩起了我瘋狂寫作以追求被承認的激情與意志。我就在那些方格稿紙上,沒日沒夜地寫著長長短短的句子和詩行。散文、評論和詩歌都成了抒發內心憤懣的途徑,也是一種自我精神撫慰。有一次突然有了靈感,午睡醒來上課之前,匆匆跑到教學中樓后面靠近英語角的臺階上創作了一篇模仿卡夫卡隨筆《橋》的散文《墻》,午日陽光穿越密林的縫隙,打在一個懵懂青年的臉上,也見證了一個落寞學子的內心澎湃。在沒有專業老師指導的盲目中,我偶然因《湖南文學》進校園的活動而接觸到了顧城、海子的作品。我著迷地陷溺在對這些純粹而抽象的詩句的理解與模仿之上,甚至經常帶著這些詩歌到岳麓書院大成殿的草坪上大聲朗讀。那是一個純粹文學的黃金年代,校園里好些院系都有自辦的刊物,甚至包括土木建筑學院、汽車與工程學院都有自辦的油印的文學報紙。通過這些校園媒介,我漸漸地結識了一些文學朋友,也慢慢擺脫了初入校園的失望與挫敗的心情,后來從一個為校刊 《湖大青年》做通訊員的“跑龍套”角色,成長為該刊主編,也成為大學四年生活中的屈指可數的“亮點”之一。如今追念起來,專業課似乎并沒給我留下多大影響,反而是文學的創作和交往,構成了那個時代最美好的記憶。

沒有名師指點,純粹是在一種“自由而無用的靈魂與激情”驅動下的寫作,自然是有點盲目而偏執的。好不容易盼到二年級的“基礎寫作”課,那一天我早早就到了課室,等著任課教師來給我這個像迷途羔羊一樣的文藝青年“傳經送寶”講授創作的秘籍。沒想到那個中年男老師一到講臺,將《寫作基礎教程》往講臺上一擺脫口而出說了一句至今讓我耿耿的話:“這寫作課沒什么好教的,天下文章一大抄。”那一刻,我如墜冰窖,有一種瞬間絕望的空無感。幸虧我的自愈能力尚可,既然老師不好好教,我就向那些會寫文章的同學學習吧。我至今記得有一次將一篇自己很滿意的散文工工整整謄寫在稿紙上,鄭重其事地拿給同宿舍獲特等獎的“大哥”閱讀和提建議,膚白而略胖的這個同學人很穩重憨厚,他讀過后面對我渴望等待贊語的眼神笑而不語,沉默了好一會,耐不住我的死纏硬泡,才說了一句至今似乎還常回蕩在耳際的“終審判決”:“這些文字都是青春的騷動。”這簡直是又一次的五雷轟頂,一直被“承認的焦慮”困擾的自己非但沒有獲得解放的自由,反而陷入進一步的彷徨與苦痛之中。

后來偶然在圖書館讀到了法蘭克福學派馬爾庫塞的《現代文明與人的困境》以及存在主義作家薩特的《詞語:童年自傳》,我的閱讀和寫作開始轉向,從文青氣質的寫作轉向晦澀牽纏的“思想評論寫作”,由此告別了對 《遼寧青年》 《散文》《湖南文學》等純文學期刊的依賴。到了大四的時候,正在崛起中的思想文化刊物《書屋》進入了我的視野。自然,早期愛好純文藝的因素并沒有徹底被清除,它只是被埋藏在心靈深處而已,不時還會浮上心頭冒個泡。大四畢業那個學期,找好工作、無所事事的我在岳麓山腳的一處民房短住了一段時間,又重新開始閱讀卡夫卡的作品和類似梵高的自傳等作品。我甚至一度夢想自己也能夠有個可以詩意棲居的洞穴,每天在自己的小世界閱讀、思考和寫作,而菜飯都由別人送到洞穴口。那時候覺得遺世獨立的生活就是一種勇敢,精神貴族就應該自絕于人間煙火氣的庸俗。

將近二十年過去了,如今的我被戲稱為“模范奶爸”,每天除了主業教學、偶爾做點研究之外,都是在買菜、做飯和照顧、輔導孩子等家庭時光中度過,偶爾有一點點時間才會像鼎公所言“業余寫作”,才恍然大悟“和光同塵”比“遺世獨立”更不易。在日常的人生中肩負生命的責任,在面對一地雞毛的生活時仍舊堅持韌性而低調的理想主義,而與此同時將生命中那些有意義的片段與細節匆匆地用自己的筆記錄下來,或許就是“寫作的意義”的另一種平凡而有生命力的彰顯吧。正如旅美華人作家哈金先生贈我的詩集里那首短詩《中心》所言:

“你必須守住自己安靜的中心,在那里做只有你才能做的事情。如果有人說你是白癡或瘋子,就讓他們饒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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